青春乐谱上的休止符

        小猫的房间里，暖气开到了最强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杯热腾腾的阿华田被塞进了初晴手里，马克杯的温度勉强驱散了她指尖的冰冷。她洗了一个热水澡，换上了小猫宽松的棉质睡衣。原本那件被冷风吹得冷硬的浅蓝色衬衫，已经被小猫直接扔进了洗衣篮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初晴坐在床沿，摘下了那副被眼泪和雾气弄脏的无框眼镜，双眼肿得像核桃一样，呆呆地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白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喝一口。」小猫坐在她身边，手里拿着毛巾，轻轻地帮她擦拭着半乾的头发。

        初晴乖顺地抿了一口，温热的甜味滑入喉咙，却化不开她心底那块死寂的冰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许久，小猫没有问她学测考了几分，也没有问林妈妈到底说了多难听的话。她只是温柔地擦着头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小猫……」初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：「我把晨星学长抓伤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小猫放下毛巾，轻轻握住她空出来的那只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初晴的眼泪再次毫无预警地掉了下来，砸在棉质睡裤上晕开一片深色：「可是……我真的不能靠近他……他那麽完美，他现在在台大念书，而我……呜……我……连台北的公立大学都考不上。如果……呜……我刚刚在那条街上回抱了他，我……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只会依赖他的废物……呜……我……我不能让他看到我这滩烂泥的样子……我不能拖累他……啊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听着初晴这套病态到令人心碎的「理科逻辑」，小猫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把将初晴搂进怀里，下巴抵着她的肩膀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与不平：「林初晴，你才不是烂泥，你也不是什麽会拖累人的废物！你是我小猫最好的朋友，是热音社最棒的贝斯手！假如阿姨不让你弹贝斯，大不了以後你就来我家弹！我的吉他借你弹！你不用去追赶那些天才，在我这里，你只要当林初晴就好了！」

        在这个没有公式、没有分数、只有纯粹偏爱的拥抱里，初晴紧紧回抱住小猫，放声大哭，将这几个月来作为「第一届白老鼠」的恐惧、对未来的绝望，以及对陆星择那份卑微到尘埃里的喜欢，全都倾泻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道哭了多久，初晴终於耗尽了最後一丝力气，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一样，双手抱着膝盖，缩在床铺的最里侧发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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