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物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擦肩而过。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心在胸腔里泛起一种奇妙的感觉。不是紧张，也不是羞耻，而是一种更温暖的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公共淋浴间位于二楼走廊的尽头——那是一个铺着瓷砖的长形房间，墙上装有六个淋浴喷头，地面中央开有一条排水槽。蒸汽从敞开的门口涌出，形成浓郁而柔和的云雾。凯文能听到水流声、在瓷砖墙面上回荡的人声，以及湿脚拍打湿漉漉地面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六个喷头中有三个正在使用。克里斯站在最里面的喷头下，背对着房间；他正在洗头，前臂上的蛇形纹身随着动作而扭动。水流顺着他脊背深陷的沟壑淌下，流过他结实厚实的臀部。在他身旁，一个身材精瘦的男生——凯文隐约记得他叫特拉维斯——正站在水流下刮胸毛；他动作缓慢而有条不紊，神情专注，下颌紧绷。靠近门口的那个喷头下，里基正仰着脸任由水流冲刷，双眼紧闭，手里拿着一块肥皂，漫不经心地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擦拭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凯文将毛巾挂在钩子上，走到克里斯和特拉维斯之间那个空着的喷头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流猛地冲刷在他身上，仿佛一只手掌拍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温很高——几乎有些烫了——水流沉重有力，敲打着他的头皮和肩膀，带来一种恰到好处的刺痛感。凯文向后仰起头，就这样站了一会儿，任由热气渗入他酸痛的背部和臀部肌肉。水流冲刷着他皮肤上的夜色，汇成一股股暗色的水流，在他脚边盘旋片刻，随即消失在排水槽中。“嘿，菜鸟，”里基从他左侧开口道。他睁开双眼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贪婪笑容，眉毛上还挂着水珠，正盯着凯文看。“睡得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像死了一样沉，”凯文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，昨天你、斯图和丹尼尔动静可不小。凌晨三点左右，整栋房子都能听到你们在那儿鬼哭狼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凯文感到脸上一阵发烫，但他没有移开目光。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抱歉，”里基转过身继续冲水，漫不经心地在胸口打着大圈涂抹肥皂，“这才是重点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克里斯冲净了头发，伸手去拿洗发水。他没看凯文，但声音在瓷砖空间里清晰地传了过来：“你站姿变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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