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班车的鸡巴不下车

        第四章末班车抛锚郊外站被售票员和修车师傅操在驾驶座

        十一点四十，三十七路末班从城西场站出站。车上除了我只有两个人。售票员小陈坐在前门背后那一排，腿伸在过道里，手里捏着一沓没卖完的纸票，票角被他捏得起了毛。最后一排靠窗坐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，上车时刷卡机念了声成人票，他往后挪了挪，一路没再往前走过。

        雨是过了钢厂路口才下起来的。先是几粒砸在挡风玻璃上，后来整片整片地泼。雨刷摆到最快也扫不干净，路灯在玻璃上拖成一条条黄线。我把车速压到三十以下。末班不怕晚，怕的是出事，这条线上的人都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出城最后一个站牌叫柳家湾，站前是一片拆了一半的平房，黑灯瞎火，只有站牌顶上的灯箱还亮着，照出站台上一排积水。我减速准备进站，离合器踩下去，弹回来，再踩，还是空的。挡位自己跳回空挡，发动机声音发闷，抖了两下，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拧钥匙，起动机空转，哒哒哒，哒哒哒。再拧，连哒哒都没有了。仪表盘的灯暗下去一半，只剩应急灯亮着，把车厢照成一节昏黄的隧道。后门的气门也泄了，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叹气的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陈从售票台后面绕过来，问我是不是电瓶的事。我说可能是油路，也可能是变速箱，我分不出来。我拿下车本和手机，推开车门下去。雨立刻浇透了我的肩膀，站台的积水漫进鞋里，凉得脚趾一缩。

        打给调度。调度说拖车排满了，最近的救援点在城东，赶过来最快两小时，让我把车停稳，人待在车里，别在站牌底下傻站着。我说知道了。挂了电话我看表，十一点五十八。两小时，到夜里两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车上，小陈从售票台底下摸出一条干毛巾递给我。我擦头发，水顺着下巴滴在他鞋面上。他说他今晚本来不该跟车，他妈给他安排了相亲，女方是邻街的，他躲出来的，末班有地方睡，比回家强。我说你躲得挺熟练。他说熟得很，他已成年了，他妈还是每天查他几点进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你才二十三，躲什么相亲。他说他妈说他该定下来了，再躲就没人要。他说完把那沓纸票一张张码齐，码得比平时慢，码完了也没地方卖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排那个灰夹克没动。从抛锚起他就把座椅往后放倒，外套盖在脸上，两只脚翘在前一排的椅背上，姿势摆得很明白：我要睡了，别叫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二点二十，站牌外头进来一个人。雨衣上印着场站的标志，是修车班的老赵。他骑摩托来的，后座绑着工具箱，进站时摔了一跤，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，裤腿洇开一块深色。他敲开车门，先问有没有伤着人，再问熄火前有没有异响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师傅五十上下，在这条线上修了二十年车。他掀开发动机舱盖，拿手电照了半天，又钻到车底，出来时手上全是黑油，指缝里嵌着铁屑。他说不是电瓶，是变速箱里头的事，他今晚拧不动，得拖回去抬下来。他说救援车来了他也得跟着回，这车今晚走不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那我们就得在这儿坐到两点。他说坐也得坐，站着也白站。他把雨衣脱了搭在椅背上，雨衣底下的秋衣湿透，贴在背上，露出两片肩胛。

        车里冷。电瓶还剩点电，我把暖风开到最大，热风从脚底下往上吹，吹不散衣服里的潮气。三个人挤在前排，小陈坐副驾，赵师傅坐在他旁边，工具箱搁在脚边，铁疙瘩碰着铁疙瘩。车窗起了雾，小陈用手指在雾上画了个圈，又擦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师傅的手很粗，指节大，虎口有一道旧疤，指甲缝里的黑油洗不掉。他把手凑到暖风口烤，然后往我这边挪，说司机也冷吧，把手给我。我把手伸过去，他两只手包住，搓我的掌心，搓我的手背，搓得很有耐心，像搓一把生锈的卡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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