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条咸鱼挤一张床挤出的精液

        她拿账本里那张纸擦手，擦完把纸折了两折塞进棉袄兜里，说这张她带走，留个证据。我说留什么证据。她说留个油巴掌印，哪天她忘了就翻出来看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床单上有印的那块揪起来，她按住我手，说这块归她洗，剩下的归我。我说凭什么。她说凭她今晚勾了六百。我说那是我的钱。她说她的钱进了她的账本，她的账本在她兜里，兜在她身上，所以她洗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她这套话没道理。她把腿从我腰上滑下来，站起来，腿一软，扶住床头，嘶了一声，说没道理也归她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洗床单的时候黄小凤还没回来，三姐在屋里转了一圈，把我桌上的泡面桶扔了，把我晾在椅背上的袜子塞进我书包，说晾这儿熏人。她洗完床单拧干，搭在椅背上，回来坐床边，头发湿了贴在脑门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她今晚别走了。她说她得回去发卤水，卤水不发明天货臭。我说让她徒弟发。她说她徒弟发卤水她睡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的时候楼道那盏声控灯又坏了，她跺了三下脚没亮，骂了一句，摸黑下楼，脚步声一级一级远了。走到二楼她回头喊，说明天早上七点搬新摊，让我去搭把手，搬一箱给两个卤蛋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早上我去搬摊，路口东头那块地比原来大一倍，三姐的锅灶支在摊子后头，灶台后头还有一块空地，堆着二十箱货。我搬了二十箱，她数了四十个卤蛋塞进我书包，说多的是利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什么利息。她把新摊的招牌挂上去，招牌是红底黄字，写着三姐卤味，字是她自己写的，歪歪扭扭。她说上礼拜那两百的利息。

        黄小凤下午来帮忙，在两小时里收了三百二的钱，三姐当场给她八十，她数了两遍，数完把钱塞进袜子里。我说她放袜子里干什么。她说放袜子丢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回屋她坐在床边脱袜子，钱从袜筒里掉出来，她捡起来搁桌上，忽然吸了一下鼻子，说屋里香油味。我说三姐今晚洗了床单。她把被子掀开看，看那块洇开的印子，看了半天，把被子一放，说她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她不信待怎样。她把凉脚贴在我小腿上，说罚他睡外头，明晚澡堂仨人票她出。

        腊月廿九三姐把那块红桌布洗了，晾在摊口竹竿上，风一吹鼓起来，整条巷子都看得见。她站在竿子底下拿钳子敲锅沿，敲得啪啪响，谁路过她跟谁说桌布没破，就是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她到处说这个干什么。她把钳子往案板上一摔，脸红到耳朵，说她乐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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