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包间双龙入洞

        小周把她扶到机柜前头那把转椅上坐下，坐下以后他把她的鞋从门口拿过来，摆在她脚前头，又把她的袜子从地上捡起来递给她。她把袜子套上，套到一半脚抖，袜子滑下去，小周蹲下去替她撸上去，撸到脚踝停住，掌根在她脚心那道纹上按了一下才走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：小周，你今晚没生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周把她的鞋摆正，把鞋带塞进鞋口里：红姐，我生什么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：我今晚在你跟前，让安装工一前一后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周把她的脚往鞋口里送，送进去，踩实，站起来。他说：红姐，我在压我的线，我压了九个水晶头，九个全通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的手在他手腕上按了一下，按住了。她说：小周，你九个全通，我心里有数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周说好，把机柜顶上的压力表收进包里，把窗台上的外机上盖往里推了推，推到位，把窗户关上，插销插上。他做这些的时候苏红坐在转椅上看着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看着工装后背那块湿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周做完，走到她跟前，蹲下去，把她散在肩上的头发往一边拨，拨开，露出脖子上那块皮。他说：红姐，你脖子上又有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抬手摸，摸到左边一块，右边一块，左边那块是牙，右边那块是油蹭的。她说：明天我起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周说：红姐，你明天抹药，药在你抽屉第二格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红说好，站起来，站起来以后她把上衣下摆往里掖了掖，掖平，把兜里那张压力记录抽出来，抹平，塞进裤腰里，塞进去以后她按了按，按得纸贴住。她走到门口，把门拉开一条缝，缝里大厅的键盘声涌进来，涌进来一阵热气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米二的地方，地方上空的，地上有水，水在指示灯的光里亮了一小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门带上，走到柜台，把硬皮本子翻开，在今晚那一页上写：大厅一路接触器烧，明早厂家送件，机房二路带两台，无欠费新增。写完她把本子合上，手指头在封面上敲了两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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