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兄妹的婚房夜夜群交

        房贷的单子放在婚房的床头柜下面，床头柜下面是一叠喜帖，喜帖压着这一张，纸角翘起来，翘到阿山一开抽屉它就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单子上写的是这一期的房贷要缴，缴的数目写在第二行，数目后面跟着一行小字：逾期加计。

        加计的意思是这一期缴不出，下一期就要多一笔，多的那一笔写在厝的贷款单背面，背面那一行他看了七次，看到数字在他眼睛里发花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山在渔港做理货，理的是别人卸下的货，货一箱一箱搬，搬到他的右手腕一弯就响，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敲栈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娶的是他的表妹，表妹姓廖，是他母亲姊妹的女儿，嫁过来一个月，一个月到她连灶上的火都要看两个人的脸色，脸色是两个人的，两个人是表兄妹，表兄妹从小在同一条巷子里长大，长大到她在梦里叫错过四次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讲话像在念货单，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，抬的时候眼睛不动，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汤勺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房东来厝，来到的时候他把单子放到床头柜上，放得很轻，像怕那一叠喜帖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期的房贷要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山站在床边，手里还捏着那一叠喜帖，帖在他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上个月已经缴一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房东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，嚼完笑了一下，笑的时候下巴先动，眼睛后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缴的是上个月的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表妹这时候从灶那边走过来，走过来时她把汤勺放到桌上，放到很准，准得她每次交账也是那个角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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