谎颜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他的话语在一声闷响中注定无疾而终，一道刺眼的白光划过众人怔忡的神情，只见少年挺直身子站在了阴影下，目光阴鸷而偏执，带着一种深水般的威压，一字一句清晰地响起在耳畔：「你们……不准侮辱小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想，那应该是他这一辈子做过最冲动的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一句话，而放弃了努力伪装乖巧无害的假象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？

        薛泠望着眼前密集的雨丝，麻木地想，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，泛着钝钝的疼，可少年恍若未觉，任凭泛滥的雨水剐在身上，一点一点将他灭顶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、直到……她的身影在眼前一点一点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是突然出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开始他也觉得没有什麽，可後来，少年忽然忍不住看了她一眼，只一眼，蝉翼般的眼睫轻颤，像是斑斓的蝴蝶轻轻扇了下翅膀，带起的一阵轻风、又或是滴落的一点露水，“叮”的一声，撩过心扉——他忽然就上了心。

        猝不及防，又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找到她的时候，高傲的芍药已经被大雨浇得奄奄一息，垂下了枝头，仅萎靡一地的孤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见了宜芍同夫人的争执，似乎在争辩着什麽，他没能听清，只瞧见她脸色苍白，素来骄傲艳丽的脸上褪去笑容，取而代之的是眼泪。

        眼泪和雨水交织混杂，像是最好的保护色，令人分不清脸上滴落的是雨水还是泪水，可这一次，他没有开口问她，只是沉默地走上前，蹲下了身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小姐。」他说，「我们回去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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